哪怕刘海长到能遮挡住眼里的情绪,关骄还是看到了在刚才那一刻对方瞳孔里的骤缩和不可思议,血从他的头顶滑落到眼角,有滚落到鼻尖,最后汇成了地面一小滩血渍。
关骄看着卫情又僵硬地把头扭了个方向,她现在只能看到他后脑勺那一个黑色像无底洞的伤口,还在流出汩汩血液。
而他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肥胖、臃肿、邋遢,闻上去还满身是酒气的中年男人。
散发着一股失败、堕落、糜烂的味道。
中年男人手里攥着板凳,嘴里在不停叫嚣,零零碎碎关骄还是听清楚了这件事情的由来。
期中考考得好有奖学金,但是卫情并没有把钱给他爸爸,反而是拿去给他妈妈交医药费了,卫清还对他撒谎没考好。
在刚才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提了一嘴,这才被男人知道卫情在骗他。
他感觉作为一家之主的脸面受到了挑衅,不顾卫情在学校、在班级、在师生面前的脸面,就开始对卫情进行教训。
外面的喧嚣让各个教室的人都走了出来看热闹,关山越率先走到了她身旁,两只宽大的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关切地问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
听到回答之后关山越才长舒一口气,牵着她的手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地上躺着的卫情。
看到如此不堪的场面,关山越眉头轻皱,拉过关骄的手想给予一些安慰,感受到小手的凉意,他虚握了握:“太吓人了,别看了。”
“没事。”关骄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像一具死尸般的人,她的脑子好像跟着一起被椅子敲打了。
她突然想起来这幅场景在哪里看到过,在那个巷子里。
在那个被一群人围绕着殴打,血迹横生的阴影中,她都看不下去的、罕见心生怜悯的不知名男生身上。
连落魄的角度和状态都一模一样。
关骄微眯着眼,没注意手被关山越牵着不知道多久,她慢悠悠开口:“可怜。”
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散在空气当中,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但还是被时刻关注她的关山越捕捉到了。
“骄骄觉得他很可怜吗?”
“有一点,我总看到他被人打。”
“那骄骄小心噢,要是不小心被误伤了怎么办。”
关山越不关心地上的人被打得快半死了,他只关心关骄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受伤。
老师们和一些热心的家长也上前拦住那个怒火中烧的男人,徐清涯更快一步将他手上的板凳抢下,期间肩膀还不慎被砸了一下。
关骄看到了徐清涯脸上微变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收敛回去,迅速将男人制服,大声冲另外一边发愣的人群喊着:“快打120!”
现场的人群、警笛声和救护车声闹成一团,关山越低头看着她,捏了捏她的掌心,问道:“骄骄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