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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回忆(1 / 2)

深冬的夜风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百年酒店的露台上。

叶南星的这句话,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颤抖。它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寒冰,直截了当地被塞进了顾云亭那颗原本还在疯狂跳动、企图寻找一丝虚假希望的心脏里,将其彻底冻结。

顾云亭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微微晃了晃。他那双因为愤怒和长途飞行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此刻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他看着眼前这个梳着温婉发髻、穿着墨黑色丝绒长裙的女人,突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连呼吸都扯着五脏六腑发疼。

她承认了。

她承认了那个散发着老人味的老头子对她很好。她亲手斩断了他跨越重洋、顶着满身风雪跑回来为她讨回公道的全部意义。

两人在呼啸的冷风中相对而立。一边是宴会厅里透出来的璀璨暖光,一边是露台外无边无际的深渊。

叶南星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仿佛被人抽干了脊髓的模样,那双眼眸深处,极其细微地闪过一抹痛色。但那抹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到甚至没能在她冷瓷般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微微拢了拢肩头单薄的披肩,将视线从他嘴角的淤青上移开。

“既然已经被退学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带着长姐般理智且不容置疑的口吻,“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顾云亭像个听不懂人话的木偶,茫然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世界早在十九岁那场大雪里就已经崩塌了。他在伦敦没日没夜地啃那些枯燥的资本运作书籍,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她从那个老头子手里抢回来。

——现在,她告诉他,他根本不需要抢。她也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

那个老头子对她很好——

对她很好!

那他还能有什么打算?

“你希望我怎么办?”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透着浓重自嘲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姐姐,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就去怎么做。”

这句带着卑微与彻底臣服的反问,让叶南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半秒。

她看着眼前这个收起所有獠牙、将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面前的青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很快消散在冷冽的冬风里。

“大城不比国外,顾家也不养闲人。你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外面混,迟早会被大哥二哥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会去和父亲提一句。过几天,先安排你在集团里谋个差事。剩下的,以后再说。”

说完,她没有再给顾云亭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提起那拖地的黑色丝绒裙摆,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了那个光鲜亮丽、充满腐朽气味的宴会厅,走回了那个老人的身边。

顾云亭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露台上,看着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将那抹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彻底隔绝。

冷风如刀。

……

“滴答——”

屋檐上一滴秋雨,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将时空的缝隙轰然拉拢。

思绪飘了回来,叶南星还在他的怀里,轻轻扭着身子,想要从他的怀里挣扎开来。

顾云亭哪里肯放过她。他轻笑了一声,将脸庞再度深深地从她背后埋进颈窝里,带着胡茬的下巴,带着一种恶劣的亲昵,在她细腻敏感的颈侧肌肤上不轻不重地蹭着。

坚硬的胡渣与冷瓷般的肌肤摩擦,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痒……”她轻声哼道。

“痒?”顾云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胸腔随着那声轻笑微微震动

叶南星睁开带着几分惺忪水汽的眼眸,微凉的手指反手摸索着,覆上了他作乱的下颌,指腹在那片有些扎手的胡茬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笑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慵懒,绵软得没有任何杀伤力。

顾云亭顺势偏过头,在那只柔软的掌心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没什么。”他闭着眼睛,享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就是突然想起来,以前在英国,还有刚回大城那时候……干的那些混蛋事儿了,谁让你说我没大没小——”

叶南星的手指微微一顿,似乎也跟着他的话语,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想到什么了?”她轻声问。

顾云亭睁开双眼。原本慵懒的目光,在晨光中逐渐发生着某种危险的质变。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握住那只贴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将其缓缓拉到唇边。

他低下头,张开嘴,将她纤细白皙的食指含进了口中。

温热湿软的口腔包裹着微凉的指节,舌尖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欲,挑逗般地舔舐、吸吮着她的指骨。这是一种极度色情且充满性暗示的动作。

叶南星的呼吸瞬间乱了半拍,指尖传来的湿热触感让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铁钳般的大手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顾云亭一边吸吮着她的手指,一边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侧脸。那双桃花眼里,已经重新燃起了一把足以将人焚毁的烈火。

“我刚才在想……”

他松开她的手指,一截银色的水光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拉扯、断裂。他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还记得……孙爷……去世那天吗?”

这几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碎了拔步床内原本温情脉脉的旖旎。

叶南星身体猛地一僵。

“我该起了,公司还有个早会……汀儿……汀儿也该去幼儿园了。”

她没有任何迟疑,冷着脸,掀开锦被就要起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怀抱。

可是,现在的顾云亭,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露台上被她一句话就能冻在原地的毛头小子了。

“去哪儿?今天是周末……”

顾云亭轻笑了一声。

在那具温软的身体即将逃离的前一秒,他猛地翻身而上,犹如一头扑食的猎豹,铁臂般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将她悍然镇压在凌乱的被褥深处。

“放开!”叶南星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冷瓷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

顾云亭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他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覆压下来,膝盖再度强硬地顶开她的双腿,一手掐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一手撑在她的耳畔。

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那双因为躲避而微微闪烁的眼眸,滚烫的呼吸带着侵略性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想逃?”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猩红的眼角带着一种共犯的疯狂与迷恋,一字一句,伴随着吐息,轻轻洒在她的耳边。

“姐姐,那一晚……在孙老去世的那一晚……我也是像现在这样,把你的双腿掰开……对……就是这么对你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下腹部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坚硬,重重地抵在了她最柔软、最脆弱的幽谷处。

“你记得的,对么,嗯?”

随即,它再度势如破竹的,操进她松软的穴口。

肉体被强行破开的闷响,伴随着叶南星猝不及防的一声惊喘,在拔步床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那是一种带着惩罚意味的、势如破竹的穿透。

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拉扯到了极致。那股滚烫的、蛮横的侵略感,与多年前那个充斥着消毒水与死亡气味的夜晚,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在叶南星的脑海中轰然重迭。

回忆的闸门,被他这蛮不讲理的一记挺身,彻底撞碎。

那是顾云亭被安排进顾氏集团旗下某个不起眼的边缘分公司后的第二年。

深秋的大城,总是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霾里。顾云亭被扔在那个连核心业务都接触不到的采购部,每天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繁琐报表、毫无意义的冗长会议,以及部门经理那种逢高踩低的丑恶嘴脸。

他像一头被强行拔了牙、套上廉价西装外壳的狼,在这个沉闷的格子间里,按照叶南星当初在露台上的那句吩咐,收敛了所有的乖戾与锋芒,蛰伏着,忍耐着。

整整一年半。

他几乎没有再见过叶南星。孙岐舟的身体每况愈下,孙家老宅成了铁桶一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提顾家这个不受宠的三少爷。他只能偶尔在财经新闻或者杂志的豆腐块上,或者名流晚宴的侧写镜头里,捕捉到她那一抹穿着素净旗袍、越发清冷端庄的剪影。

直到那个深秋的傍晚。

窗外的冷雨敲打着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顾云亭正低头签着一份无关痛痒的采购单,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电话是大哥顾云峥打来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一种诡异的兴奋:

“老三,马上下楼!孙老不行了,刚发了病危通知书!”

顾云亭手里的钢笔猛地划破了纸面,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半个小时后,顾家的车队在市一院重症家属区外的走廊里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西药混合的冰冷气味。走廊顶端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见硝烟的修罗场。

孙岐舟之前两任妻子留下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连同那些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亲戚,乌泱泱地挤满了宽阔的走廊。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名为悲伤的虚伪面具,眼底却像秃鹫一般,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庞大遗产的贪婪与防备。

顾老爷子带着顾云峥、顾云峰和顾云亭赶到时,场面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顾云亭没有理会那些虚情假意的寒暄。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群,如同利刃般劈开那些浑浊的空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最尽头的叶南星。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衣,长发束在身后。在这群犹如热锅上蚂蚁的孙家人中间,她安静得像是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像。

没有眼泪,没有惊慌——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手腕上的满绿翡翠镯子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叶南星!”孙家的大儿子孙成海终于按捺不住,大步冲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她的鼻子,连伪装的体面都撕破了,“老爷子进去之前,是不是把保险柜的钥匙和私章交给你了?!你一个外姓人,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把东西交出来,孙家还能留你一口饭吃,否则……”

走廊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

叶南星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她看着孙成海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声音轻柔。

“孙爷还没咽气,大少爷太急了。”

“你个贱人少在这里装蒜!”孙成海的妻子尖叫一声,踩着高跟鞋冲上前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猛地推向叶南星的肩膀,“老爷子就是被你这个狐狸精给掏空了身子!你还想霸占我们孙家的家产?!”

那股蛮力极大。

叶南星坐在长椅上,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顾云亭下意识冲出去一把攥住孙成海妻子的手腕,力道大得很。

“啊——!你干什么!放手!”女人发出一声惨叫。

“你再碰她一下试试。”顾云亭吼道。。

“云亭。”

叶南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云亭转过头,迎上了叶南星的目光。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摇摇头。

顾云亭咬着后槽牙,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怒,但最终,还是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孙岐舟生前最信任的首席助理王旭,带着孙岐舟的律师团队,面色凝重地走出了电梯。

王旭的手里,紧紧抱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看到王旭的瞬间,孙成海等人的眼睛都亮了。

“王旭!我爸的遗嘱是不是在里面?”孙成海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王旭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叶南星的面前。这位平时在孙氏集团里地位极高的铁腕助理,此刻却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将那只公文包双手递到了叶南星的面前。

“太太。”王旭的声音低沉,“孙老刚刚在里面……已经停止呼吸了。这是他清醒时,留给您的文件。”

走廊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巨大的哗然与骚动。

孙老爷子死了。而他最信任的助理,竟然将最核心的文件,交给了这个过门才几年的年轻寡妇!

叶南星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去接那个公文包。而是转过头,看着王旭身后的首席律师,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既然人已经走了。周律师,宣读吧。一切,以孙爷的遗嘱为主。”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在众人的目光中,当场宣读了这份经过公证的遗嘱。

随着周律师冷漠的念诵声,走廊里的气氛一点点跌入冰点。

孙岐舟名下那庞大的现金及等价物、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几处楼盘房产,他名下孙氏集团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及海外的信托基金……几乎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个人资产,全部归属叶南星名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孙成海怒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爸肯定是老糊涂了!或者是你这个毒妇给他灌了迷魂汤!我不认这份遗嘱!”

“认不认,是法律说了算,不是孙大少爷的嗓门说了算。”

叶南星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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