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教授那里获得的实验样本数据很管用,叶旭语在短短一周内就熬大夜写出了一篇论文。当她终于顶着黑眼圈把排版工整的pdf发给付殷时,她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充满了笃定。
付殷只用了半天就看完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时,叶旭语正低头核对westernblot的条带数据,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撞进付殷一贯沉静却锐利的目光里。导师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正是她那篇论文,眉峰微蹙,看不出明显情绪。
“写得很快。”付殷先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数据扎实,逻辑清晰,图表规范,投个二区以上问题不大。”
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实验室里很少有人能让付殷只看一遍就给出这般肯定,叶旭语心里微松,刚想说谢谢,却看见付殷眼底压着一层她少见的焦虑。
“但速度太快了。”付殷走到实验台边,声音压低了些,依旧是那副严谨到苛刻的模样,“生化领域的文章,快到不合常理,反而容易被审稿人质疑。你底子好、有天赋,我不希望你为了赶进度留下隐患。”
她是真的满意,也是真的焦虑。满意叶旭语的爆发力,焦虑她年纪太轻、步子太急,万一一步踏错,浪费的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赋。
叶旭语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时机到了。
实验室里只剩仪器低低的运转声,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抬眼认真看向付殷,声音干净而坚定:“付老师,我不会拿科研开玩笑。这篇文章的每一组数据、每一段推论,我都核对过叁遍以上。”
顿了顿,她终于说出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那句话:“我想申请直博。我想继续跟着您,把这个课题做完,把后面的路走下去。”
她必须要走快一点,叶声在国外被她前夫hilton狠狠坑了一笔,虽然叶声没明说,但她心里都明白,她必须得为叶声做点什么。而且还有叶旭默,他的失语症。
直博,是她能想到最快但风险最高的路。
不是投机取巧,不是一时兴起,是她深思熟虑后,对自己人生最清晰的规划。
她足够努力,足够有天赋,足够有条件,如今只差一个下定决心的契机——而付殷给她的信任与课题,就是最好的风口。
叶旭语抬眸,目光沉静而坚定,没有半分迷茫,也没有半分娇气。
那是一个早已习惯了自律与拼搏的人,在找准方向后,毫无保留的奔赴。
付殷看着她,锐利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了然。
眼前这个学生从不用她督促,从不会敷衍拖延,努力刻在骨子里,天赋摆在明面上,是她带过最让人省心、也最值得倾注心血的孩子。
“直博的压力,是硕士的数倍。”付殷语气依旧严肃,却藏不住对她的偏爱,“我不会因为任何事降低标准,你要快,就必须比所有人更稳。”
叶旭语轻轻点头,声音清晰有力:“我明白,我都能做到。”
在at机前,叶旭语转了一大笔钱到她给叶旭默的卡里,并告诉姥姥他们今年不能和他们一起过第一个年了。
于是她一个人做实验又一个人回了家,那个早已被搬空的家。
何樾给她打电话,说自己也回了家,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出来玩嘛,我哥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妈她要明天下午才回来,你来我家里玩,或者我来你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