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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失忆蝴蝶(1 / 2)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向星星许了一个愿,说星星啊,让我忘了那个人吧,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1睁开眼睛的一瞬,仲江还有些恍惚。

她用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眼睛望向四周。

周围的布景很熟悉,是爷爷留给她的那座庄园,不过由于这座庄园坐落于半山腰,她作为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其实很少来这里。

所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仲江神志不清地扶着脑袋,忽地想起来,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

记忆一瞬如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下,冲得她大脑发昏,仲江忍不住“嘶”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才会头这么疼。

“嗯?你怎么在这儿。”

披散着长发的女生绕过郁郁葱葱的绿植,将手臂压在沙发上,对仲江说:“刚那边还在找你呢,说想看看你上周收的那幅画。”

仲江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喊出她的名字,“庄银雪。”

庄银雪狐疑,“叫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总觉得我现在不应该在这里。”仲江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的头好痛,眼也不舒服。”

庄银雪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乎于尴尬和不自在之间的神色,她说:“你可能是喝多了。”

仲江晃了晃头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如果宴会已经步入尾声的话,不如干脆溜走算了。

仲江想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同学们,但这些人看到她的表情大多和刚刚庄银雪一样,流露似有似无的局促,仲江有点好奇,但她没有想太多,毕竟她是真的不太舒服。

仲江走到了洗手台前,然后,她被镜子里的自己惊到了。

眼圈发红,眼里红血丝也颇为夸张,一看就知道哭得不轻。

仲江讶异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剔透干净的玻璃镜子里,眼尾泛红的少女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怎么哭成这样子?

仲江摸着自己干涩泛红眼尾,想不太清楚。

她摇摇头,从卫生间出去,喊住路过的服务生说:“帮我找一下玟姐。”

十分钟后,穿着西装裙的沙玟匆匆而来,她看起来格外疲惫,见仲江的第一句话是:“又怎么了?”

仲江熟练地撒娇,“太吵了,不想在这里待,我刚刚看到外面有很多星星,玟姐,帮我找一顶帐篷,我想在山上露营看星星。”

沙玟沉默良久,半晌她费解问:“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里是哪吧?”

“记得,我的生日宴,”仲江歪头笑了一下,“所以今天我最大,我现在一个人去山上扎营看星星。”

沙玟骂了一句,仲江听到了,是在说她事多。

仲江把手背在身后,语调轻快,“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卸妆换衣服,眼睛痛死了,玟姐你记得再帮我找一瓶眼药水。”

沙玟瞪了她一眼,转身去给她找帐篷和露营用的睡袋取暖炉。

仲江愉快地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这座庄园太大了,住宿和宴会厅不在同一栋建筑里,为了方便就在宴会厅的三楼设立了不少休息室,仲江留了一间她自己专属的,在走廊尽头。

由于很少来这边,仲江对这间休息室并不太熟悉,她找了半天才在衣帽间找到适合露营的衣服,把衣服扔到沙发上后,仲江去卫生间卸妆。

一切准备完成,仲江给沙玟发消息说在车里等她,而后鬼鬼祟祟地推开休息室的门,打算下楼后从后门溜走。

但就在她把休息室的门锁上、才走了没两步路的时候,另一间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我先送她回去,你还是等宴会结束再走比较”

温和的男声戛然而止。

仲江抬起眼睛,看到正对着她的男生,表情讪讪的,“好巧。”

要命,宴会主人半路溜走还被人撞了个正着,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司望京惊疑不定地看着仲江,想不通她怎么在这里,更想不通她怎么换了身运动装。

仲江一时间顾不得太多,信口开河说:“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别跟别人说。”

司望京身后的人将视线落在仲江身上,他安静地站在阴影中看向她的眉目和脸色,一句话也没说。

仲江对上他的视线,觉得他看起来颇为陌生,记不起来是谁。

“我们走吧。”

生硬的女声打破了寂静,仲江好奇地望过去,看到一个纤瘦的女生从司望京身后出来,她身上穿了件不合身的衬衫黑裤,是宴会服务生的衣服,但妆容和发型却都颇为精致,看起来像参加宴会的宾客临时换了件衣服。

……搞什么,居然给宴会客人拿服务生的衣服?

仲江皱起眉,想这次宴会合作的承包方培训工作做得也太不到位了,下次要换一家来做。

然而正在仲江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挽救一下的时候,她的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一些断续的画面。

内容是她将酒杯中的香槟泼到这个女孩儿的身上,奚落她的衣着打扮。

仲江的表情僵在脸上。

“我们先走了,”司望京扫了一眼仲江,快速道:“生日快乐。”

仲江魂不守舍,“……谢谢,慢走。”

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仲江侧过脸,看向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的人,问:“你不和他们一起吗?”

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他问:“你想让我走吗?”

这个问题仲江很难回答,作为宴会主人,她应当说“当然不,希望你留下来玩得开心”,但作为她个人,她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个人打发走,好溜出去玩。

思考片刻后,仲江选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怎么会呢,只是我现在不太舒服,要去一趟医院,没办法招待你。”

对方倚靠在门上,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暖色调的灯光下略有些黯淡,他望着仲江,说:“好,我知道了。”

仲江松了口气。

下一秒,这个人又开口了,“我送你过去。”

仲江:“……”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我记得你们家办宴会都会做应急预案,楼下停车场就有救护车。”

男生语气平淡,他继续讲着,“你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你要去哪?”

仲江:“……”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在这里跟她扯闲篇。

她忍无可忍说:“对,我没有身体不舒服,也用不着去找医生,我只是想从宴会里溜出去,你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对方锲而不舍,“偷溜去哪?”

仲江不想理会他了,她头也不回地从这个人身旁走过,朝电梯走去。

身后跟来脚步声,仲江回头,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对方答得很迅速,“我想知道你打算去哪。”

仲江气笑了,“我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吗?”

电梯到了,仲江按下电梯,回过身看向那个人,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仲江愣了一下,还未说出口的刻薄话也忽地想不起来了,她抿了下嘴唇,讲:“我想去山上看星星,这里的星星很漂亮,不像在城市里,什么都看不到,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你一个人吗?”他问。

“对,”仲江说:“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好,你去吧。”

电梯到了,仲江走进电梯,银灰色的金属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那个人的身影也逐渐被电梯遮挡,仲江望向他的眼睛,那双眼里的情绪太复杂,她看不分明,却为之感到心悸。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感到很难过。

2

仲江请了一天假,毕竟她生日第二天就是周一,除非她凌晨四点从山上下来,否则无论如何也来不及。

庄银雪说她可以开直升机到学校,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仲江:“……那也太张扬了,我当时究竟怎么想的?”

庄银雪点评她,“为了装个大的,宣誓主权。”

“什么主权?”

仲江茫然地问。

庄银雪撇了下嘴角,“还能是谁,会长呗。哦对了,今天晚上学生会开会,要组织一个义卖活动,你记得来。”

仲江听得头大,“什么义卖活动,我想退学生会了,事情太多了。”

庄银雪停止了脚步,她目光奇异地看着她,“你要退学生会,你打算认输了吗?输给林乐。”

仲江慢半拍地想起来林乐是谁,是昨天那个站在司望京身后的女孩儿,可她回忆不起来自己为什么针对她,好像没有任何理由。仲江讲:“从学生会退出怎么就叫输给林乐了,我又不是要和林乐一起竞选学生会会长,只是现在想想很没意思,每年都会有新的特招生进来,没必要盯着一个林乐不放。”

庄银雪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她问:“……你不喜欢会长了吗?”

仲江不知道她说得人是谁,但既然她都不知道,那应该是不喜欢的,“不喜欢。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回到高二a班后,仲江找到自己的位置,她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后桌,是昨天那个很奇怪的男生。

他坐在那里看书,和她对上视线后轻点了一下头。

没由来的,仲江有些不想看到这个人,她转过身,没再看他。

上午第三四节课是选修课,仲江收拾了选修课的课本,抱着书往相应的教室去,她用余光看到自己的后桌跟在她后面,拿着和她一样的书。

……好烦。

中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仲江听到她的后桌在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仲江已经没脾气了,她上午两节选修课都跟她的后桌撞在一起,现在他又来问她中午吃什么。仲江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后桌,“我不想吃,太困了,想回家睡觉。”

他看着她,慢慢点头,“嗯。”

下午依旧是两节必修课和两节选修课,仲江中午睡过了,来得晚了一些,她才坐在位置上就发现了不对,有人在她的抽屉里放了零食,是很方便吃的盒装罐子蛋糕和酸奶,口味都是她喜欢的。

“这是谁放的?”仲江问。

后桌说:“我放的,你中午不是没有吃饭吗?”

仲江陷入了沉默,她其实中午回去吃过饭了,于是伸手绕了绕自己的头发,委婉讲:“我并不怎么饿。”

“那就饿了再吃,”后桌讲着,“或者扔了也没有关系。”

仲江总觉得这话有点怪。

下午第三节课,仲江彻底麻木了,她跟后桌一起走出选修课教室,不信邪地问他,“你下节也是古典文学吗?”

“对,”他应着,“怎么了?”

仲江觉得这个人很不对劲,他的课表和她完全一致,会很在意她的每一句话,甚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仲江脑子里滑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人不会是喜欢她吧?

她打了个寒颤。

“冷吗?”后桌问。

“不不不,”仲江连忙否定,她说:“我没事。”

“现在倒春寒,温度不稳定,这段时间还是带一件外套放在教室比较好,别感冒了。”

仲江颇为抗拒应他的话,但出于礼貌,她还是道了谢。

最后一节课上完后仲江松了口气,手机上庄银雪给她发消息,让她晚饭后来学生会。

仲江拿着手机,想了想后她回复【好,你要是去的早的话,帮我找一份退会申请表。】

3

仲江坐在学生会会议室,如遭雷劈。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会议桌前自己的后桌,半晌没反应过来。

庄银雪捣了捣她的腰,“你收敛点,别一直盯着会长看。”

仲江连忙低下头,内心万分错愕。

她的后桌就是庄银雪口中她喜欢的学生会会长?这怎么可能?她明明不喜欢这个人。

四十分钟后,会议暂停,中场休息时间到。仲江和庄银雪走出会议室,站在饮水机前接水喝。

仲江发出质疑,“我喜欢会长?”

庄银雪翻了个白眼,“你别闹了,全校谁不知道你喜欢他,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好奇怪。”

仲江也觉得很奇怪,她捧着杯子喝了口水,说:“你帮我拿退会申请表了吗?”

“拿了,”庄银雪盯着仲江,“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仲江愉快道:“我打算去天文社,学生会的工作太繁忙了。”

庄银雪叹了口气,“随你便吧。算了,也不是不能理解,一直追着他到处跑,半点反馈也得不到……林乐只是个催化剂吧?”

仲江没听懂,礼貌微笑。

学生会退会申请表很好填,只需要填一些基础信息和退会理由就够了,仲江用五分钟填完了表,在散会后将表拿到会长办公室。

“找我什么事?”后桌问。

“我来交退会申请表,”仲江把申请表放在桌子上,推到对方面前,“不想继续在学生会待了。”

对方接过仲江随意写的申请书,一个字一个字看着。

他看得时间太长,长到仲江感到些许无聊,她没话找话地说:“她们说我喜欢你,可我根本不认得你是谁。”

仲江苦恼问:“我连你叫什么都不记得。”

面前的人手颤了一下,向她确定,“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确实不记得,”仲江说:“我自己也感到荒谬,我们是前后桌,还同在学生会任职,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是谁?但我确实不记得。”

“……”

仲江看着面前的男生,想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很符合她的审美,奈何她看到他毫无波澜,她问道:“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他嗓音很哑,语句也有些断续,“开玩笑的,她们在和你开玩笑。我只是你的……同学,确实不太熟悉。我叫贺觉珩。”

仲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依旧觉得陌生,她嘀咕,“没印象。”

“是,”贺觉珩牵扯了一下嘴角,对仲江笑了一下,“你不记得我的名字,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这群人也太坏了。”仲江不高兴说:“每天不是造谣这个喜欢那个,就是造谣那个喜欢这个。”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撞入贺觉珩直直望向她的目光里,可就在仲江对上他的视线,想要窥探他到底是何情绪时,贺觉珩敛下眼睫,避开了她的眼睛。

他在退会申请表上签好名字,而后跟仲江说:“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仲江点点头,“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来了?”

“是。”

仲江道谢,而后转身离开。

她走得格外轻松,也毫无留恋。

门关上了。

4

仲江发觉她搞错了一件事。

她过去是真的喜欢贺觉珩。

证据来源于一场家庭晚宴,她的母亲出差路过这里,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仲江答应了,然后,她就在饭桌上听到她的母亲南醒说:“你和贺家那个孩子最近怎么样了?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可以跟贺家那边商量一下订婚的事。”

仲江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岔子了。

她迷惑,“谁?“

南醒:“……”

南醒:“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小孩子说喜欢啊爱啊全都是闹着玩的,亏我还当真了!”

仲江求知若渴,她问:“贺觉珩吗?可我不喜欢他啊。”

南醒冷笑,“跟你爸一样,没个定数,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上个月你是怎么跟我和你爸说的?信誓旦旦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这辈子就认准他一个,咬死不会变心,现在呢?”

仲江怀疑自己可能是在做梦,要么前些天发生的事是一场梦,要么今天发生的事是一场梦。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不喜欢也挺好,我也不怎么喜欢跟贺家扯到一起,也就你爸,没一点脑子。”南醒说着,看到仲江的表情,忍不住道:“我之前还和人说,你这孩子像你爷爷,重情。现在看嘛……倒是跟你小姨一样,爱得时候天崩地裂恨不得掏心掏肺,不爱的时候什么都算不上。”

仲江完全无法想象,她惊诧说:“我以前真的那么喜欢他?”

南醒“啧”了一声,“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多大点事,不过以后不要动不动闹到我面前,怪折腾的。”

仲江心不在焉地应着,“我知道了。”

她在想一件事。

这些年以来她和父母的关系一直都很一般,假使真的像妈妈说的这样,她曾经央求父母给她订婚,那说明她过去确实是非常非常喜欢贺觉珩了。

可她跟贺觉珩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而且她为什么会忘掉他?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贺觉珩应该在她记忆中占比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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