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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盖世太保(1 / 2)

时间仿佛被一只手掐住,生生凝滞了两秒。

“啊……”俞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慌忙冲过去探他鼻息,又去摸颈动脉,指尖下,脉搏缓慢,但还是有力地跳动着。

他还活着。

这认知让她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了一线,但立时又被更大的慌乱淹没了——君舍嘴角破了狰狞的口子,下颌也泛起青紫来,后脑勺磕的那一下声音那么沉…

约阿希姆打了他,打了全巴黎最大的秘密警察头子,君舍最是记仇,而且睚眦必报,他醒过来后,该怎么办。

她指尖发凉,看向一旁的娃娃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

“他……他晕过去了……”

约阿希姆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目光从地上的男人,移到女孩苍白的小脸上。她跪坐在那里,下意识蜷缩着,像只刚从暴雨中逃生,惊魂未定又茫然无措的小动物。

怒火被眼前景象冲淡了些,但语气依然又冲又硬:“这种半夜闯进女士家里的混蛋,活该。”

“他喝醉了……而且你知道他是…”女孩的声音更小了,有气无力的。

“我当然知道,”男人顿了顿,像是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许久才挤出后半句来,“全巴黎最有名的花花公子。”

没人知道,这位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刚从比利时的硝烟里爬出来,整整一星期的空中激战,这位新晋空军少校带领他的僚机击落了二十架敌机,才勉强为地面部队抢回一片制空权。

今天下午,他驾驶着伤痕累累的bf-109在巴黎军用机场迫降,发动机在触地前彻底罢工,地勤人员冲上来时,他还坐在满是焦糊味的驾驶舱里,足足半分钟没动弹。

倒不是吓呆了,是累得连解开安全带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他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霉斑,试图把英吉利海峡那些喷火式战机坠海的残影从脑海里赶走,就在意识即将坠入黑暗时,他听到了声音。

从诊所传来的,开始只是模糊的响动,他以为是夜风,但紧接着,是门板碎裂的声音。

约阿希姆几乎是弹起来的。

他冲到窗边,诊所的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灯光勾勒出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穿着盖世太保军装,下一秒惊叫刺破夜色,“你别碰我。”。

身体比大脑先行动,男人抓起飞行夹克,便风一般冲下楼梯,那时候,他的心比上次黑色郁金香的左发动机被盟军击中时跳得还要乱。

此刻,眼前的女孩还在瑟瑟发抖,黑发凌乱垂在额前,他下意识想给她别到耳后去,却在抬手的刹那止住。

自己现在……以什么身份做这件事?是他自己说的“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也是他亲口判定,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灰蓝色眼睛黯了下来,他沉默转身倒了杯水,一言不发塞到她手里,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记得在上海时,保姆赵妈总说,女孩子喝热水好。

视线重新落回地上瘫倒的棕发男人。这张脸,他在英雄纪念日的宴会上见过,与她和那个男人都认识,看制服是盖世太保上校,巴黎城里最让人谈之色变的人物之一。

约阿希姆也不是没打过架,飞行学校的更衣室,在军官酒吧的后巷,年轻人之间的冲突时有发生。但他从没对上级军官动过手,更别说是手眼通天的秘密警察头子。

职业军人的本能开始报警,降级、禁闭、军事法庭…

可当他瞥见女孩颤抖着手去探那人的呼吸时,那些警报声又瞬间被淹没了。

她在担心,她居然在担心这擅闯民宅混蛋的死活。

约阿希姆拳头又不自觉攥紧了。

就是打了他又如何?他是钻石橡叶铁十字最年轻的获得者,元首不久前刚召见他和同僚共进午餐,柏林那些大人物或许会皱眉说他莽撞,但绝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至少现在不会,在他刚为帝国赢下一场关键空战之后。

只这么想着,娃娃脸便泄愤般踢了下那人肩膀,竟将他险些踹得翻了个面,那灰蓝色的眼睛凛起来的时候,到还真有几分像“来自南方的黑色魔鬼”。

“文,”他的声音放低了些,裹着极力压抑的焦躁。“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危险?如果…”

后面的话哽在喉间,那些假设毒蛇般缠绕着他心脏,他终究没说下去。

女孩咬着下唇,她当然知道危险,从听到踹门声的那一刻就知道,但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现在,这危险的源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殷红的血正沿着嘴角一滴一滴淌到地面上。

等他酒醒了会做出什么?会因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恼羞成怒吗?如果真摔出什么后遗症来,废了傻了,担上蓄意伤害盖世太保上校的罪名,她和娃娃脸又会面临什么。

“我们先……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好吗?”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金发男人,“至少先止血……不能让他一直这样。”

约阿希姆看着那双黑眼睛,里面盛着不容错辨到恳求,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烦躁偏过头,深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松了口。

当然,不是对地上那个轻薄的混蛋妥协。

上次他在医院对她说了这辈子最狠的话,第二天就申请调去西线最激烈的战区,在比利时的每个夜晚,他都在后悔。而现在,他就在她身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那个男人不在,而他在这里。

这算不算……命运施舍的机会?

“我来抬他。”他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生硬得像块铁板,却已然蹲下了身。

诊床上的君舍安静的不像话,嘴角凝着血痕,颧骨上的伤口也渗出血来,后脑勺倒没破皮,幸好…幸好沙发扶手是木质的,如果是金属的…她根本不敢想。

女孩打开医药箱,消毒水、纱布、剪刀……这些她闭着眼睛都能用的东西,此刻却陌生得可怕,她定了定神,咬了咬唇,用那点锐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可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第一次做缝合,在伤兵医院,她缝合过更可怕的伤口,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奇怪。因为此刻躺在这里的是君舍,是那个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拔枪抵住你太阳穴的君舍。

现在,他嘴唇发白,呼吸却平缓悠长,眉头拧起,像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似的。

持针器悬在半空,她看着他的脸,第一次发现,当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睛阖上时,他看起来竟没那么可怕了,

又或许就像医学院教授说的,无论什么人,躺在手术台上时,也不过是由肌骨血肉构成的普通人吧。

“冷……”他嘟囔。

俞琬的手顿住,她抬眸看去,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无意识抬起,在空中虚虚抓了一下,又直直朝她手腕落下来,她慌忙抽手,缝合线扯动。

“嘶”,昏迷中的男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怎么连失去意识的时候,都能那么吓人。

她没来由想起七岁时的事,祖母临终前已经不认人了,却还气若游丝地念叨着“不要裹脚”,那时她还不懂,为什么老人最挂念的是这件事。

而此刻,这个让整个巴黎战栗的男人恐惧的又是什么?是寒冷吗?

针尖继续穿行。一针,又一针,黑色丝线在苍白的皮肤上交织,像某种神秘的纹身,血珠偶尔渗出来,又被棉球轻轻拭去。

约阿希姆默默注视着她,她眉头微蹙着,是医生处理棘手伤口时特有的神情。

可他分明能看到更多,她的睫毛在颤抖,她在害怕,她在害怕,在忍耐,强迫自己去触碰这个刚刚还让她惊惶失色的男人,即使努力掩饰,也在害怕。

这认知让约阿希姆胸口发闷,像被人塞进一团浸了醋的棉花似的。

“他会怎么样?”约阿希姆闷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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